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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龙梅》——一首民歌的历史

日期:2011-08-30 12:00

    ——蒙古民歌九百九,谁知出自何人手?唯独一首《龙梅》,经笔者二十余年的实地考察、访问、研究,终于考证出这首民歌产生的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故事、第二作者及其加工、润色、流传等等。
    你会唱《龙梅》吗?噢,你一定会唱。在东蒙长大的蒙古人,不会唱《龙梅》,那是很遗憾的事。
    为了探寻《龙梅》这首民歌的渊源,1960年的8月,草原的八月,我踏着花香,蜂蝶引路,来到了龙梅的家乡——前郭尔罗斯西部的花淖尔屯。走进花淖尔,打听着来到龙梅家。见到龙梅的丈夫,我高兴地说:“我是专门来访龙梅的……”话音未落,只听到“她住在北驼子上,你问她去吧。”——这是龙梅的丈夫给我的回答。说完,他的脸色阴沉下来,转身出去了。我问了邻居,才知道龙梅早已去世多年了。老的搬走了,新的不知道,《龙梅》这首民歌的历史怎么写呢?我一直在龙梅家住了两天,她的丈夫对我只说了三句话。第一句是“别提她了”,第二句是“忘了倒好”,第三句是“琴已经碎了,弓已经断了,这是唱不了的歌呀!”我发现他的声音颤抖,悲痛万分,再也不好追问,只得怀着怅惘的心情离开了花淖尔。
    我哼着《龙梅》,跟着金色的蜜蜂走。一路上,从我跟前骑马经过的人不管是牧羊姑娘,还是木马少年,几乎都唱着这支歌曲。每传来一句歌声,都掀起一阵花草的芳香。我决心学习蜜蜂采蜜的本领,一定要把调查《龙梅》这首歌的任务完成。只有尝尽百花,才知蜜的味道。经过20年,花淖尔向我开放了,我终于把《龙梅》的源头找到了。
    1919年,龙梅生在大布苏努图克的花淖尔。龙梅属羊,但是人们却都说她属鹿,因为龙每笔小鹿儿还要天真活泼。龙梅姓罗(原籍蒙古贞人),应该叫罗梅,人们偏不这样,而叫她龙梅,因为她才貌出众,比龙还要珍奇。自学成师的嘎达先生是她的父亲,对女儿自幼有良好的教养。聪慧的龙梅15岁了,人们说:“花淖尔的莲花打春就开了”。但是风沙折断了花枝,嘎达先生不行病故,龙梅这朵骄嫩的鲜花也就跟着凋零了。
    1936年,龙梅17岁了,有了自己心上的人,可是母亲却把她许配给了别人。有一个叫艾力乌贵的人,偷着爱龙梅(那时偷着爱上龙梅的人太多)。他用琴书《赞风水》的曲调给她编了一支歌,独自暗唱。后来,这首歌就是被别人听去了,一个传一个,从此就慢慢地唱开了。歌子是这样:
    出生在前郭旗,
    出嫁的地方哟,
    不是蒙古镇哪,
    也不是土默特旗,
    那就是花淖屯……
    这就是老《龙梅》,据说还有几段歌词。艾里乌贵一死,会唱的人也就渐渐地没有了。但是,《龙梅》的第一个作者——艾里乌贵却被人们牢牢地记在了心里。
    1938年,从瞻榆地方来了一个叫作努拉的民间艺人到花淖尔来说书。努拉听到了《龙梅》,也见到了龙梅本人。他说:“画龙梅,就得比龙梅鲜艳;唱,就得比龙梅好看。”没过几天,龙梅赠送努拉一幅绣花的琴飘带。这是蒙古民族的传统习俗,为了表示对胡尔沁(说唱艺人)的尊敬和感谢,长者总要指定一个心灵手巧的姑娘绣个五彩飘带相赠。努拉高兴地把飘带挂在琴上,随之歌声也飞出了口。《龙梅》经努拉胡尔沁的翻新,曲调格外优美动听,唱词格外感人心炫,这就是后来的《龙梅》,我们就把它叫新《龙梅》吧:
    凤冠霞帔,
    许配王太子,
    只要是不对心那就是受罪的根。
    残茶剩饭,
    沿门来乞讨,
    啊嗬嗬咿,
    只要是不对心那就是幸福的根。
    1943年,龙梅24岁,由于婚姻的悲剧忧伤地死去了。也就是这一年,王府屯的艺人小老金演唱的《龙梅》灌制了唱片。龙梅虽然死了,可这个追求婚姻自主的蒙古姑娘的名字却随着这首歌,长出了飞翔的翅膀,几年就飞遍了内蒙古所有盟旗。
    1947年,《龙梅》第一次在原热河省一带被胡尔查、许直搜集起来,1947年编进《蒙古民歌集》,在乌兰浩特出版。1950年,《内蒙古文艺》发表了《龙梅》,1952年收入《东蒙民歌选》在上海出版。此歌1954年9月收入奥其、松来合议的《内蒙古民歌》,在内蒙出版。同年11月又被选人陈清漳等人编译的《嘎达梅林》叙事诗集,在上海出版。1960年分别收入在《内蒙古歌谣》和《内蒙古民歌选》,在北京和呼和浩特出版。1963年选人《吉林民间歌曲选》。此外,还有松来编词、德伯希夫编曲的女声小合唱《龙梅》,成了音乐会演唱的节目,并灌制了唱片。“文革”后,又选入了《蒙古民歌一千首》、《蒙古民歌五百首》、《中国民间歌曲集成·吉林卷·内蒙古卷》、《吉林蒙古民族歌及其研究》等民歌集中出版。
    《龙梅》自1936年诞生,至今已有65年的历史了,先后灌制两次唱片,在12本民歌集中出版。在所有的蒙古民族歌选里,如果没有《龙梅》,似乎就会失去光彩。民歌多像牧草一样,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,它将千秋万代地流传下去。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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